崩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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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,这是高强度透支精力带来的副作用,问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工作太忙,加班加得太狠。

     医生很委婉,在霍琼霎出去取药的时候,说,一定不要纵欲过度,太伤身。

     “我知道。

    ”吴邪面不改色。

     “那是你女朋友?” “老婆。

    ” 男医生的表情显然带着羡慕,“嗯,可以理解。

    ” 吴邪依旧面不改色,这些年,早就习惯了。

     在北京多留了一天,他定了明天下午的机票。

    直飞速度快,到杭州时,接近傍晚。

     将近两个月没回家,玄关处已经有一层细细的灰。

    终于又回家,他们的家,心境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,两人满腹心事,心事各不相同。

     玄关处甚至还留着两个月前的一束花,已经枯萎了——霍琼霎盯着凋谢的花瓣,五味杂陈,心头积蓄说不出的话,惊涛骇浪的感情。

    而她决定闭嘴,她不可能一直犯错,持续犯错,让自己无路可退。

     她已经回家了。

     这里才是她的家。

     她的家庭,她的老公,此刻都在这里。

    她应该让一切回到正确的方向上。

     霍琼霎猛地抱住吴邪,他们倒进沙发里,他抬起头,就被她吻住。

     他嘴里有一股药水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将她的头往下压,舌头纠缠,交换口水。

    霍琼霎坐在他腿上,长发在眼前晃。

    他几乎立刻有反应了,说,老婆,我想你,我好想你。

     “有多想我?” “哪里都想你,想操你。

    ” “头还痛么。

    ”她解开皮带,把他掏出来,“会不会做到一半就晕过去?” “不知道,你坐上来试试。

    ” 霍琼霎却从他双膝间滑下去,跪坐到地上。

    她握着他,抬头——他的心猛地悸动,目不转睛看她。

    强烈的晕眩。

    他最爱的女人,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已经爱了多久,他不能离开她。

    她说她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。

     他再次恍惚,已经被她含住,她模糊地说:“老公,我们生个孩子吧。

    ” 但他们之间,总是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 他们之间横亘着一个男人,像飓风过境,这个男人留下的痕迹如此深,如此残暴,让一切天翻地覆,渗入生活、渗入每一根神经。

    他们短暂和好如初,而一切就像被飓风咆哮席卷而过,满目疮痍。

    这是一道天堑似的沟壑,好像在他们的生命中,有些雨必将落下,有些意外命中注定会发生。

     那天晚上,霍琼霎再次抱着他哭,又哭又闹,闹到后来,他们像打架一样做爱,霍琼霎坐在他身上,咬他,打他,边撕心裂肺的哭,把心都要撕裂成碎片。

    到后来,他一下巴的血和泪水,肩膀甚至被她咬破了,拔出来,再也做不下去。

    一地狼藉。

     吴邪问霍琼霎,是不是想见他。

     她说,她不想,只是做噩梦。

     吴邪又问她,想不想回北京。

     她说:“不想,我不回去。

    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。

    ”她闹完之后,像理智又回到身体中,愧疚无比,死死抱着他,说,“老公,我错了,我错了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控制不住自己。

    你原谅我好不好。

    ” 他只是沉默。

     将近一个月,他被她折磨到近乎神经衰弱。

    有爱必然有恨。

    在这种时候,分分秒秒都像煎熬。

     他疲惫不堪。

     霍琼霎坐在床上喝酒,他转身进了书房,想冷静一会。

    他不是不想和霍琼霎待在一起,而是,他必须让自己有片刻喘息的时间,让自己尽可能的冷静下来——如果一直以这样的相处模式继续,爱会被消耗,情绪会到临界点,他会崩溃。

     时间啊。

     他们需要时间。

     他打开电脑。

    这台电脑是去年买的,配置非常高,显卡是旗舰型号,支持16K分辨率输出。

    而他用这台电脑做的事情却很简单,就像用大炮打蚊子。

     在桌面漫无目的刷新了会,他打开魔兽世界,开始玩。

    与其说在玩,他注意力完全没放在游戏上,机械性操作键盘。

    他试图转移注意力,做什么都行,太阳穴跳得厉害,头痛欲裂。

     这时,他忽然收到两条陌生短信。

     分别是一张照片,和一段很长的文字。

     照片中是孟雨和她的几个同学,在北京大学校门口,孟雨穿着白裙子,笑容浮动,有些羞涩。

     短信内容:关老师,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。

    你最近还好吗?我今天和同学一起去了什刹海,坐了游船,看见了很美的黄昏,觉得心情终于平静了一些。

    这一个月,我总是在思考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,如何平复自己动荡的情绪,是否应该就将对你的感情埋在心中,将这段经历,这份记忆埋藏进沙漠中,如你所说,回到我原本的生活,回到我按部就班、循规蹈矩的人生轨迹中。

    我思虑万千,辗转反侧,我想我应该忘记你,不得不忘掉你,可这真是一件痛苦的事——我尝试了一个月,现在如你所见,我失败了。

    对不起,我不愿意打扰你的生活。

    可我真的想和你说说话。

    这张照片是今天早上在校门口拍的,你觉得我穿裙子会好看一些吗?对不起,这么晚打扰你。

     他盯着这条短信,看了五分钟,忽然猛地把手机扔到桌上,仰躺进椅子里,盯着天花板,出神。

     连续抽了两根烟,他把烟灰缸拽过来,重新打开手机。

     照片点开,放大,女孩子的脸在镜头中同样放大。

    花一样的年纪,精心打扮之后,少了一点青涩,看上去令人惊艳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,再次去看这条占据整个页面的长短信。

     他摸了摸嘴唇,摸到干涸的血。

    伤口还没有愈合。

    他想起霍琼霎甩在他脸上的耳光,她的尖叫,她的眼泪。

    他想起被她摔碎的花瓶,被她摔破的相机。

     一切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 忽然,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,甚至厌倦。

     他回复这个女孩,很简短的两个字:好看。

     几乎在顷刻,一分钟左右,一条新短信进来。

     孟雨:真的吗?! 他:嗯。

     孟雨:你竟然回复我了,我好开心。

    你最近还好吗? 他:不太好。

     孟雨:可以和我说说吗? 他走出书房,回到卧室。

    卧室一地狼藉,几个酒瓶扔在地上,霍琼霎喝多了,躺在床上,已经再次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在这个时候,他非常想问自己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而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 他向外走,走出家门,夜晚的空气有些湿润,带着一层冷意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口烟,拨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