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.你才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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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副“悲痛欲绝”的样子,在商屿看来,无异于最残忍的宣判。

     他眼底那点死灰复燃的星火,“噗”地一下,彻底熄灭了。

     他向后踉跄了一步,靠在冰冷的车身上,才勉强撑住没有倒下。

     原来,连最后一丝侥幸,都是奢求。

     是他。

     都是他。

    是他亲手把她推下去的。

     浅浅好不容易才把那口要命的菠萝油咽了下去,咳得眼泪汪汪,一抬头就看见商屿这副失魂落魄、万念俱灰的模样。

     她吓坏了,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,赶紧摆着手解释:“商先生!你、你别这样!桐桐姐她没事!” “她还在楼上睡觉呢!” 商屿像是没听见,依旧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着。

     浅浅急了,把手里的早餐往车前盖上一放:“真的!我没骗你!不信我带你上去看!” 商屿猛地抬起头,那双失焦的眼睛眸光微动,一遍遍地确认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 “我说桐桐姐没事!”浅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,“她好好的在房间里睡觉呢!” * 总统套房的门被浅浅用房卡“滴”的一声刷开。

     商屿几乎是撞开她闯进去的。

    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窗外的一切光亮与喧嚣都隔绝在外,房间里昏暗又安静。

    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、属于她的香气。

     大床上,被子拱起一团小小的山包。

     商屿放轻了脚步,像一个误闯圣地的罪人。

     一步一步,走得虔诚又恐惧。

     他走近了,终于看清了。

     秦玉桐侧躺着,大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枕头里,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线和鸦羽般浓密的长睫。

    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睡得极不安稳,眉头轻轻蹙着,像是在做什么伤心的梦。

     商屿的目光,就这么胶着在她脸上,一寸一寸地描摹。

     她还在呼吸。

     胸口随着呼吸,有平稳的起伏。

     她还活着。

     巨大的狂喜与后怕交织着,如海啸般席卷而来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。

     他俯下身,颤抖的手指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 温的。

     是活人的温度。

     秦玉桐在睡梦中感到一阵灭顶的窒息。

     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,又像溺水的人沉入了深海,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干净。

     她难受地挣扎,想推开那沉重的、让她无法呼吸的东西。

     终于,她费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
     甫一睁眼,对上的就是一双近在咫尺的泛着猩红血丝的眼睛。

     是商屿。

     他正发疯一样地抱着她,唇舌撬开她的齿关狠狠地吻着她。

    他的气息混杂着雪茄的冷冽和清晨的寒气,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。

     她被他压在身下,动弹不得,只能被迫承受。

     良久,他才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,微微松开她,额头抵着她的,粗重地喘息。

     “你没死。

    ”他哑声说。

     语气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。

     秦玉桐被他亲得嘴唇发麻,脑子还是一片混沌的缺氧状态。

     她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疯样子,听着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,心里的火气“噌”一下就冒了起来。

     昨晚用最难听的话把她骂哭的是谁? 大早上发疯跑来把她弄醒的又是谁? 她抬手,想给他一巴掌,却被他攥住了手腕,压在了头顶。

     挣不脱,她索性放弃,只在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
     你才死了。

     你全家都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