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老将之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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疆集结十万大军,只待秋收后便挥师东进。

     老臣知道。

    赵山河的声音平静如水,但没有粮草,没有民心,再多的铁骑也只是无根之萍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头,浑浊的眼睛里竟闪烁着年轻时的锋芒,陛下还记得《九域归一策》第三章吗?域民不以封疆之界,固国不以山溪之险,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。

     这句话像重锤击中我的太阳穴。

    三年前在乡野茅庐,正是这席话让我下定决心三顾茅庐请他出山。

    那时他还能在棋盘前与我对弈到天明,如今连站半个时辰都需扶着玉圭喘息。

     科举制的章程,老臣已拟好。

    赵山河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,手指在寒门取士四字上摩挲,每州设贡院,不问出身只论才学。

    三年之内,必能选拔出可用之才。

    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帕子上随即洇开一点刺目的猩红。

     我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触到他手臂时才惊觉这位战略大师竟已瘦削至此。

    蛮牛常说赵大人吃饭时总把肉菜分给随从,自己只吃些粗粮。

    我一直以为那是清官做派,此刻才明白这是真的食不知味。

     均田令与科举制,我接过那卷还带着体温的竹简,突然注意到他袖口磨出的毛边,朕准了。

     赵山河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。

    我这才意识到,这位老臣早已做好了被驳回的准备,甚至可能已写好了辞呈。

     但朕有条件。

    我转身走向御案,从暗格里取出冷月心交来的银锁,秘库的钥匙找到了,里面有足够推行新政的资金。

    银锁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芒,但你要答应朕,每日必须用膳,每月需请太医诊脉。

     老臣的嘴唇翕动着,想说什么却被我抬手制止。

    我亲自将那卷科举章程放在御案最上层,用玉玺盖上朱红大印:明日早朝,朕要亲自颁布这两道诏令。

     赵山河再次跪倒在地,这次额头实实在在磕在了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花白的头顶,突然想起云游子说过的话:真正的忠臣如松,风愈疾而枝愈挺。

     当老臣拄着拐杖蹒跚走出大殿时,我注意到他将那卷舆图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怀里紧贴心口的位置。

    蛮牛从殿外进来收拾狼藉,看到散落的弹劾奏折,瓮声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