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老屋夜话,旧忆涤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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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那句近乎忏悔的低语,消散在凤阳黄昏的风里,没有回应,却重重地砸在了父子二人的心上。

     他没有再看朱标,也没有就太子之位再逼问什么,只是默默地在那低矮的土坟前又站了许久,直到夕阳彻底沉入远山,暮色四合。

     “今晚,不住行宫。

    ”朱元璋终于转过身,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,但细听之下,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绝对威严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回老屋。

    ” 他口中的“老屋”,是凤阳城中仅存的一处当年他做和尚前后栖身的破旧院落,早已被地方官修缮保护,但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格局,低矮、简陋,与皇家的富贵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 随行的侍卫和内侍们心中惊疑,却无人敢多言,只得迅速安排。

    銮驾转而驶向那处几乎被遗忘的旧居。

     老屋堂屋内,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光线摇曳,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晃动着,如同那些久远的记忆。

     朱元璋屏退了所有人,甚至连常氏也被安排在隔壁稍好的厢房休息。

    屋内只剩下他和朱标,以及一张破旧的木桌,两条长凳。

     桌上摆着简单的乡野菜肴,甚至还有几个粗面的烙饼,与宫中的御膳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朱元璋拿起一个烙饼,掰开一半,递给朱标。

     “吃。

    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自己则就着桌上那碗看不清内容的菜羹,大口吃起了另外半块饼。

     朱标默默接过,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粗糙的口感,带着麦麸的原始香气,与他平日里吃的精细御米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这味道,似乎触动了身体里某种深藏的印记。

     父子二人就在这沉默中,进行着这顿异常简陋的晚餐。

     吃完最后一口饼,朱元璋放下碗筷,目光扫过这间狭小、昏暗的屋子,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回忆: “当年,咱爹娘死了,连块埋身的棺材板都没有。

    是邻居刘继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