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尘封旧怨,玉佩藏玄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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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宁县衙殓房内,气氛比慈云寺的后院更加凝重。

    森森白骨已被衙役们极其小心地从泥泞中清理出来,按照人体骨骼顺序,一块块、一根根地摆放在铺着崭新白布的条案上。

    尽管经过冲洗,骨头上仍残留着细微的黄褐色泥痕,在惨白的灯光下,透着一股跨越时空的凄冷与诡异。

    那几根靠近脊柱、内侧骨面带有浅褐色放射状纹路的肋骨,被单独标记出来,无声地诉说着死者生前承受的漫长痛苦。

     沈砚站在条案前,目光沉沉地扫过这具沉默的骨架,最后停留在林岚身上。

    她坐在一旁的矮凳上,伤腿平放,脸色依旧苍白,但精神高度集中。

    她的面前,正摊放着那半张从铜匣中取出的、被泥水浸染得乌黑一团的绢布。

    旁边摆着几个小瓷碗,里面分别盛着清水、米醋、一种略带刺鼻气味的液体(可能是某种植物碱液),以及一盏燃烧的油灯。

     “林姑娘,这绢布……”沈砚的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这团污秽的布片,是眼下除了白骨本身和玉佩外,最可能指向死者身份或死因的线索。

     “大人放心,我尽力一试。

    ”林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神锐利如初。

    她深知在缺乏现代化学试剂的唐代,要复原这样一张被深度污染的绢布,难度极大,但并非毫无希望。

     她没有贸然动手,而是先用最细的竹签,极其小心地、一点点地剔除绢布表面已经干涸板结的泥块。

    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剥离蝴蝶的翅膀,生怕一个用力,就让这脆弱不堪的载体彻底破碎。

    这个过程缓慢而枯燥,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。

     清理掉大部分浮泥后,绢布本身的质地显露出来——是上等的细绢,经纬细密,手感柔韧,即使历经多年泥水浸泡和锈蚀,仍未完全朽烂,足见其原本价值不菲。

    但上面的字迹,依旧被深褐色的泥水染料和铜锈绿斑彻底覆盖,难以辨认。

     林岚凝神思索片刻。

    她取过一点清水,用最细的毛笔尖蘸取,轻轻点涂在绢布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地方,观察水渍的扩散和颜色的变化。

    又取了一点米醋,如法炮制。

    接着是那种刺鼻的植物碱液。

     “记录:”她一边操作一边口述,沈砚立刻执笔,“泥水染料主要成分为腐殖质及铁离子,呈酸性。

    铜锈呈碱性。

    绢布本身偏中性。

    ”她仔细观察不同试剂点在污渍上的反应,“米醋点涂处,污渍颜色略变深,有轻微溶解扩散迹象。

    碱液点涂处,铜锈绿斑有溶解变淡趋势。

    ” “看来,需分步处理。

    ”林岚做出了判断。

    她取过一小块干净的细白棉布,用镊子夹住,蘸取少许米醋,然后极其小心、力道均匀地按压在绢布有污渍的地方,利用醋的酸性去溶解部分腐殖质和铁离子污渍。

    她不敢擦拭,只能轻压,并频繁更换棉布,避免二次污染。

     片刻后,被醋处理过的地方,深褐色的污渍果然淡化了一些,隐约透出下面绢布的本色,但字迹依旧模糊。

     紧接着,她换了一块新棉布,蘸取少许植物碱液,同样用按压的方式,处理那些顽固的铜锈绿斑。

    碱液与铜锈反应,绿斑渐渐溶解变淡。

     经过反复多次、小心翼翼、如同绣花般的处理,绢布上大块的污渍终于被显着淡化!虽然依旧斑驳,但布面本身淡黄色的底色和上面书写痕迹的轮廓,已经能够依稀辨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