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匠炉燃血夜无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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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所有铁料、木炭交易。

    任何商铺、个人,凡私下采买、囤积铁炭者,以谋逆同党论处,格杀勿论!” 命令如一张无形的大网,瞬间罩向整座洛阳城。

     张春华相信,釜底抽薪,断其原料,皇帝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也造不出一根弩箭。

     然而,她还是晚了一步。

     皇宫,甘露殿。

     烛火摇曳,映着御案后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庞。

    小皇帝曹髦早已料到,对铁匠铺的试探,无论成败,最终都会引来铁料的禁绝。

     三日前,他便已命心腹宦官陈矩,以“宫门年久失修,需加固梁柱”为由,从少府监府库中申请了一大批锈蚀的废铁。

     这批废铁由另一名近侍李昭亲自押运,出宫不久,便在一条偏僻的巷道“不慎”翻了车。

     沉重的铁料滚落一地,叮当作响,火星在石板上迸溅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,不知从何处涌出一群衣衫褴褛的“饥民”,他们疯了似的冲上来,在禁军的呵斥声中将散落的废铁哄抢一空。

    有人抢到铁条,紧紧抱在怀里,指尖能感受到那锈迹斑斑的粗粝与冰凉;有人用破布裹住铁块,塞进怀里,贴着胸膛奔跑,仿佛那是最后的温热。

     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 禁军欲追,却被带队小队长喝止:“罢了,不过是些朽铁,拿去熔了也不值几文。

    ” 数日后,京兆衙门一纸公文悄然下发:“前日东巷运铁翻覆,经查皆为锈蚀不堪之废料,或可熔作农具,无涉军用。

    ” 一纸轻描淡写的文书,便将一场惊心动魄的劫掠,化作坊间谈资。

     但那些所谓的饥民,实则都是城中各个匠户的子弟伪装而成。

    抢走的废铁,没有一块被浪费,尽数被秘密运往城郊各处,藏匿于一座座不起眼的陶窑之中。

     此刻,曹髦在御案上缓缓铺开一张洛阳坊巷图。

    羊皮地图边缘微卷,墨线清晰,他手持朱笔,在地图上从东到西,由南至北,精准地圈出了七处位置。

     这七处,正是藏匿铁料的陶窑所在。

     “此计,便名为‘七炉’。

    ”他低声自语,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光芒。

    每一座陶窑,就是一个独立的生产点,专司锻造弩机、甲片、信号哨、三棱刺等小型军械。

    化整为零,散于民间,犹如在司马家的眼皮底下,埋下了七颗致命的种子。

     殿外传来通报,盲人乐师裴元奉召前来。

     裴元入殿,恭敬行礼。

    曹髦并未让他开始奏乐,反而突兀地问了一个问题:“裴卿,朕问你,盲人若要牢记一幅地图,当以何为凭?” 裴元微微一怔,随即垂首答道:“回陛下,可凭声,可凭触,亦可凭步数丈量。

    心中有丘壑,则万物皆为图。

    ” “好一个心中有丘壑。

    ”曹髦赞许地点了点头,随即从案上取过一面小鼓,递给裴元,“你为朕‘背诵’一遍《破阵乐》的鼓点节奏。

    ” 裴元不解其意,但仍依言接过鼓槌。

     他闭上双目,指节在鼓面上轻轻敲击起来。

     咚咚咚,咚咚……激昂雄浑的战曲节奏,在空旷的殿内回响,鼓皮的震动透过指尖传入心脉,仿佛战马奔腾于胸腔之内。

     “停。

    ”曹髦忽然出声,“东市街口那座废弃的陶窑,记为三长击。

    洛水南岸,柳林深处那座,记为两短击。

    城西……” 曹髦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他竟是将那七座陶窑的方位、特征,全部化作了《破阵乐》中的鼓点编码。

     三长击代表“东市窑”,两短一长代表“洛水南”……裴元起初尚有些错愕,但很快便领悟了皇帝的深意。

    他双目紧闭,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段被赋予了全新含义的音律之中。

    他手指在案几上无声地敲击着,将整张布满杀机的地图,一丝不差地转化为节奏,烙印进脑海。

     曹髦又取出一块檀木板,上面刻着七个深浅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