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疯皇帝去送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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缓缓驶出宫门,一路往城南而去。

     车驾之中,曹芳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。

     他屡屡掀开帘子,指着路边随便一棵槐树,便大声呼喊:“药来了!药来了!快,快给朕取来!”那疯癫之态,引得路边百姓纷纷驻足围观,指指点点,更有孩童被他逗得哈哈大笑,只当是看了场天家笑话。

     龙辇行至陈留王府别院,早已等候在此的“伴读”老吏慌忙迎上。

     曹芳在宦官的搀扶下,踉踉跄跄地走下车,他推开众人,径直冲入内院。

     卧房之内,药气混杂着一丝腐朽的气味,鼻腔里弥漫着苦涩的草药味与陈年木料霉变的微腥。

     窗纸被风撕开一角,冷风灌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,光影在斑驳墙面上如鬼影般跳动。

     曹峻形容枯槁地躺在榻上,听闻皇帝亲至,本就浑浊的双眼更是写满了惊疑与不解。

     未等他开口,曹芳已是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床前,他死死抓住曹峻那只瘦骨嶙峋的手,指尖触到的是皮包骨的嶙峋与微微颤抖的脉搏,冰冷如枯枝。

     他涕泪横流,哭声悲切:“叔祖!叔祖啊!朕……朕快撑不住了!司马家要毒杀我,他们给朕的药里都有毒!朕夜夜梦魇,连梦里都听见先帝在哭啊!” 这番状若疯癫的哭诉,字字泣血,情真意切,不似作伪。

     曹峻浑身剧震,看着眼前这个身为九五之尊却哭得像个无助孩子的侄孙,一时间悲从中来,亦是老泪纵横。

     就在这哭声的掩护下,曹芳忽然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叔祖,您知道吗?他们连您的药都换了。

    每日送来的‘补气’汤剂里,掺的不是补药,而是慢毒‘附子灰’。

    ” 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 曹峻的哭声戛然而止,猛地睁大双眼,眼中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 曹芳飞快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手帕包裹的小纸包,里面是些许药渣。

     他将纸包塞入曹峻的掌心,声音愈发急促:“是宫中老药工裴元辨出的音。

    他说,寻常药材碾磨,声音清脆,而这每日送来的药材,药碾之声沉闷发钝,是久经焙制的毒物才会有的声响——且粉末泛青灰之色,触之微有焦苦腥气,正是附子久焙之征。

    ” 裴元是宫中三代老臣,其人为曹氏所信重。

     听到这个名字,曹峻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 他想起一月前自己那正值壮年的儿子毫无征兆地暴卒,想起自己这日渐沉重、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身体,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穿了他的心防。

     他攥紧了那包药渣,牙关不住地打颤:“我儿……我儿前月暴卒……原来……原来如此!” 见他已然信之,曹芳趁热打铁:“叔祖,我只求您,为我,也为曹氏血脉,写一封信。

    ”说着,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空白的绢帛与一方小巧的印泥。

     曹芳将绢帛铺在曹峻的床边,目光灼灼:“写给任城王曹楷。

    就说……‘陈留病笃,欲见宗支最后一面’。

    您是宗室长辈,您的临终之言,他不能不来。

    只要他来了,我自有办法,让他睁开眼看清这世道!” 曹峻干裂的嘴唇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