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“拥有滤镜的炮灰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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窕、气质温婉的少妇,容貌秀丽,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和疲惫,手里还紧紧牵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、粉雕玉琢的小男孩。

    正是容易城的妻子玛尔其玛,以及他们的双胞胎儿子——五岁的圆圆和满满。

     容易城一眼就看到了被柳含烟紧紧搂在怀里、小脸惨白、唇带血痕的妹妹,沉稳的眸子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他几步抢到床前,声音绷得死紧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:“慧慧!”他伸出手,似乎想碰碰妹妹,却又顾忌着什么,最终只是紧紧攥成了拳头,骨节泛白。

     “大哥……”易慧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属于原主的记忆自动浮现:大哥容易城,名字取得好,人也确实干啥都容易成功,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家族大半生意,手腕能力皆是上乘,是父亲最得力的臂膀,也是全家最稳重可靠的存在。

    他对这个唯一的妹妹,更是宠到了骨子里,要星星不给月亮。

     “慧慧,你怎么样?哪里难受?”容易城的声音压得很低,极力维持着镇定,但眼底的焦急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妹妹唇上的伤,又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小脸上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
     “疼……”易慧眨了眨眼,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这倒不是装的,头还在隐隐作痛,身体也虚软得厉害。

     “大夫!大夫呢!”容易城猛地转头,对着门外厉声喝问,那声音里的焦灼和威势,竟丝毫不逊于他父亲。

    他平日里的温润沉稳此刻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个兄长对病弱妹妹最原始的担忧。

     “来了来了!大少爷,大夫来了!”一个丫鬟连滚带爬地引着一位头发花白、提着药箱的老者冲了进来。

    老者显然是被一路催命般拖来的,官帽都歪了,气喘吁吁,额上全是汗珠。

     容震霆和柳含烟立刻让开位置,但眼神都死死钉在大夫身上,仿佛他要是诊不出个所以然来,立刻就会被这对护犊心切的父母当场撕碎。

     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 大夫被这阵仗吓得腿一软,差点跪倒,强撑着哆哆嗦嗦地行礼:“草民见过容大人,容夫人,大少爷……” “免了免了!快给我女儿看!”容震霆大手一挥,声如洪钟,震得大夫又是一哆嗦。

     大夫不敢怠慢,连忙在床前的绣墩上坐下,取出丝帕覆在易慧细小的手腕上,凝神屏息诊脉。

    整个暖阁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夫那三根搭在丝帕上的手指上,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 易慧躺在那里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,脑子里却像开了锅的粥。

    属于现代易慧的灵魂在疯狂吐槽:这阵仗……比ICU会诊还夸张!至于吗?不就是气晕过去又醒了?原主这身体也太娇贵了吧?还有这大夫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能诊准才怪! 而属于原主容易慧的那部分意识,则在这种被全家如临大敌般守护的氛围里,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和安抚,那点劫后余生的委屈感又隐隐冒头。

     大夫诊了左手又换右手,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,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也顾不得擦。

    半晌,他才收回手,长长舒了一口气,对着容震霆和柳含烟深深一揖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:“恭喜大人,恭喜夫人!小姐吉人天相!脉象虽虚浮紊乱,乃是惊怒交加、气机逆乱所致,但如今神志已清,气息渐平,已无性命之虞!只需静心调养,辅以安神定惊、益气补血的汤药,旬日之内,必可康复如初!” 大夫的话如同赦令,瞬间驱散了暖阁内几乎凝固的阴霾。

     “当真?!”柳含烟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狂喜的破音,眼泪再次汹涌而出,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。

    她猛地俯身,又想把女儿揉进怀里。

     “太好了!苍天有眼!”容震霆重重一拳砸在自己掌心,虎目含泪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巨大喜悦和庆幸,那紧绷如弓弦的魁梧身躯明显松弛下来。

     容易城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,长长地吁出一口气,看向妹妹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失而复得的珍视。

     大夫连忙补充道:“小姐此番元气大伤,心神受创,万不可再受刺激。

    需得安心静养,饮食务必清淡温补。

    ”他一边说,一边打开药箱,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瓶,“此乃大夫院秘制的‘安神养元丹’,取一丸化入温水,给小姐服下,可定惊安神,梳理气机。

    草民这就去开方子。

    ” “有劳大夫!”容易城立刻接过玉瓶,郑重道谢,随即吩咐下人,“快,引大夫去书房开方,备最好的笔墨!再去库房取上好的老参、燕窝,给小姐炖上!” 大夫连声应着,被丫鬟恭敬地引了出去。

     暖阁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,但那份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易慧的紧张依旧弥漫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 就在这时,一直被玛尔其玛牵着的两个小家伙,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
     “小姑姑!”两声清脆又带着点奶气的呼唤几乎同时响起。

     两个粉团似的小男孩像两颗出膛的小炮弹,挣脱了母亲的手,手脚并用地就往那张巨大的拔步床上爬。

    动作麻利得惊人,显然平日没少干这事儿。

     圆圆动作更快一步,小短腿一蹬,吭哧吭哧就爬上了脚踏,再一使劲,直接滚上了宽大的床沿,像只灵活的小熊崽,一下子就扑到了易慧的枕头边,占据了左侧的“高地”。

    他睁着乌溜溜、圆滚滚的大眼睛,凑得极近,一眨不眨地盯着易慧看,小胖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担忧:“小姑姑,你还痛痛吗?圆圆给你呼呼!” 满满也不甘示弱,虽然慢了一拍,但也利落地爬了上来,占据了易慧右侧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易慧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背,又飞快地缩回去,像是怕弄疼了她,然后学着哥哥的样子,鼓起腮帮子,对着易慧的额头认真地“呼呼”吹了两口气,小表情严肃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使命:“满满也呼呼!痛痛飞飞!” 两个小家伙身上带着干净的皂角香和奶香气,热乎乎的小身体挤在易慧身边,那纯粹又毫不掩饰的关心,像两股暖流,直接熨帖到了易慧的心坎里。

    她看着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、充满稚气担忧的小脸,属于原主的记忆清晰地告诉她:这两个小魔王虽然皮得上天入地,但对她这个小姑姑,却是真心实意地崇拜和喜爱,简直是她最忠实的跟屁虫和“帮凶”。

     “姑姑……不痛了。

    ”易慧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,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她动了动手指,轻轻碰了碰满满的小胖手。

    小家伙立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,小手反过来紧紧抓住了易慧的一根手指,温暖又柔软。

     “真的吗?”圆圆凑得更近了,几乎要贴到易慧脸上,大眼睛里满是狐疑,“可是小姑姑嘴巴流血了!红红的!”他伸出小胖指头,想碰又不敢碰。

     “对,红红的!”满满立刻附和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,“是不是那个坏老板欺负小姑姑了?圆圆满满帮小姑姑打他!”小家伙说着,还用力地挥了挥小拳头,一副同仇敌忾的小模样。

     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 林氏在一旁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,连忙上前一步,温声哄道:“圆圆,满满,乖,小姑姑刚醒,身子还弱着呢,你们别挤着小姑姑了,快下来。

    ” “不要!”圆圆立刻扭着小身子抗议,像只护食的小兽,“圆圆要陪着小姑姑!给姑姑呼呼就不痛了!” “满满也要!”满满更直接,小身子一歪,干脆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易慧的胳膊上,紧紧抱住,宣布主权。

     看着两个小侄子这毫不讲理又暖人心窝的黏糊劲儿,易慧心头那点陌生的暖意又扩大了一圈。

    她试着抬起另一只手,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圆圆毛茸茸的小脑袋:“乖……姑姑没事。

    ” 圆圆被揉了头,大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,满足地蹭了蹭易慧的手心。

     就在这时,一个懒洋洋的、带着明显戏谑的嗓音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,突兀地在门口响起: “哟,动静不小啊。

    隔着三条街都听见咱家容大小姐的‘丰功伟绩’了。

    ” 这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     只见门口光影处,斜斜倚着一个青年。

    他身量很高,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色箭袖劲装,衣襟袖口沾着些风尘仆仆的尘土痕迹,腰间松松垮垮挂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。

    面容是极好的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唇形优美,嘴角却习惯性地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,眼神清亮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,像只午后晒足了太阳、懒洋洋巡视领地的豹子。

     正是容家二公子,常年在外游历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容易谦。

     他抱着双臂,姿态闲适地倚在雕花门框上,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暖阁内“兵荒马乱”的景象——哭红了眼的母亲,杀气未消的父亲,忧心忡忡的大哥,趴在妹妹身上的双胞胎侄子,最后,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被围在中间、脸色苍白的易慧身上。

     “啧啧啧,”容易谦拖长了调子,摇着头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和毒舌,“我说怎么一进家门就感觉乌云罩顶,杀气腾腾的。

    敢情是我们容家的小祖宗,为了一只破木头鸟,差点把自个儿给气驾崩了?这出息,啧,真是让二哥我……刮目相看啊。

    ” 这话一出,暖阁内瞬间安静。

     柳含烟立刻柳眉倒竖,刚要发作,容震霆的脸也黑了下来。

     易慧则是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来了!记忆里这个二哥容易谦,名字取得是“谦谦君子”的期望,结果谐音梗玩脱了,成了“欠欠”的。

    他天赋极高,修为成谜,常年在外,性子跳脱不羁,嘴巴更是毒得能气死人。

    原主虽然骄纵,但在这个二哥面前,却总是有点发怵,因为他的毒舌往往一针见血,还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歪理。

     果然,不等父母训斥,容易谦的目光又轻飘飘地扫过易慧唇上那点干涸的血迹,嘴角那抹欠揍的笑意更深了:“瞧瞧,这都气吐血了?容易慧啊容易慧,你说你,平日里在家里横着走也就算了,怎么到了外面,连只鸟都抢不赢?你这容家小霸王的名头,水分是不是大了点儿?” 他一边说着,一边慢悠悠地踱步进来,无视了父亲怒视和母亲警告的眼神,径直走到拔步床前。

    圆圆和满满看到这个“可怕”的二叔来了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往易慧身边又挤了挤。

     容易谦居高临下地看着易慧,那双清亮的眸子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促狭?他微微俯身,凑近了些,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,慢悠悠道: “要不……二哥教你个招?下次看中什么,别傻乎乎地自己上。

    报二哥的名字,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瞟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父母和大哥,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,“直接喊‘爹!娘!大哥!有人欺负我!’保证比你自己生闷气把自己气死强一百倍。

    你看,这不,效果立竿见影?” 他话音未落,柳含烟已经忍不住了,抄起手边一个软枕就砸了过去:“容易谦!你个混账东西!会不会说人话!没看你妹妹刚缓过来吗?!” 软枕被容易谦轻松地侧身躲过,他耸耸肩,一脸无辜:“娘,我这不是在教妹妹生存之道嘛。

    您看,多实用。

    ” 容震霆气得胡子直翘:“滚蛋!少在这儿气你妹妹!再胡说八道老子抽你!” 容易城也无奈地按了按额角:“二弟,慧慧刚醒,需要静养。

    ” 面对全家人的火力,容易谦毫无压力,反而对着易慧挑了挑眉,那眼神分明在说:看,我说什么来着?效果好吧? 易慧被他这一通操作弄得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这二哥……果然是个“人才”!毒舌是真毒舌,欠揍也是真欠揍,但这歪理结合他进门时外面传来的砸铺子的动静,还有爹娘大哥那护犊子护得毫无底线的架势……好像……居然有那么一丁点道理? 她看着容易谦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,再看看身边围着的、对她紧张得不行的家人,心头那点初来乍到的惶恐和疏离感,竟奇异地被冲淡了许多。

    这家人……滤镜厚得简直能防御仙术攻击了吧?炮灰?就凭这战斗力? 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 她张了张嘴,刚想说什么,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 管家容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,恭敬地行礼:“老爷,夫人,大少爷,二少爷……” “说!是不是姓周的抓到了?”容震霆立刻追问,杀气再现。

     容福连忙摇头:“回老爷,珍宝阁周老板……已经带来了,就在前院捆着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脸上那古怪之色更浓,“方才二少爷回府前,似乎……似乎已经去‘关照’过珍宝阁了。

    那机关鸟……”他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靠在床边、姿态闲散的容易谦。

     容易谦像是才想起来似的,懒洋洋地“哦”了一声,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 那是一只通体用暖玉雕琢而成的小鸟,不过巴掌大小,羽毛纹理精细流畅,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眼睛是两粒深邃幽亮的黑珍珠,闪烁着灵动的光芒。

    正是那让原主气绝身亡、让容家主母扬言要买下整个铺子砸着玩的限量版机关鸟——玲珑玉鸣鸾! 此刻,这只引得容家天翻地覆的玉鸟,正被容易谦两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捏着,在他指尖晃悠。

     暖阁内所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