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暗流与丹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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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军大将仆散揆五万大军压境的消息,像一块投入滚油的冰,瞬间在义军大营中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 中军大帐内,炭火烧得噼啪作响,却驱不散弥漫在将领们眉宇间的凝重寒气。

     “五万!还是仆散揆的亲军!”副将李铁枪嗓门洪亮,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,“咱们满打满算不到两万人,这仗怎么打?” 耿京眉头紧锁,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最终停在“东平府”三个字上:“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
    为今之计,只有放弃济南,向南转移,与张安国部义军汇合,再图后计。

    ” “转移?”李铁枪瞪大眼睛,“耿帅!济南是咱们的根基!多少弟兄的家眷都在城里!这一走,民心就散了!” “不走,难道等着被仆散揆包了饺子?”另一名偏向稳妥的将领反驳。

     帐内顿时吵成一片,主战派与主退派争执不下。

     辛弃疾一直沉默着,目光在地图与诸位将领脸上逡巡。

    直到耿京点名:“幼安,你怎么看?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。

     辛弃疾上前一步,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几处关隘:“不能全线南撤,但也不能坐守孤城。

    ” 他声音清朗,条理清晰:“仆散揆兵分三路而来,中路主力直扑济南,左右两翼意图迂回包抄。

    其势虽大,但三路之间,存在时间差。

    左翼完颜阿鲁所部,需渡过冰凌初开的沭水,至少比中路军晚到两日。

    ” “你的意思是?”耿京身体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 “集中兵力,佯装主力南撤,诱其中路军急进。

    同时,”辛弃疾的手指重重敲在沭水之畔的“独松峡”,“派一支精锐,在此设伏,利用地形,先敲掉他左翼先锋,挫其锐气!只要打掉一路,仆散揆便不敢长驱直入,我们能赢得时间,从容转移百姓,并与张安国部联络。

    ” 帐内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这个计划太大胆,风险也极高。

    独松峡地势险要利于伏击不假,但负责阻击的部队,很可能陷入重围,有去无回。

     “谁可担此阻击重任?”耿京沉声问,目光扫过众将。

     几位将领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 辛弃疾抱拳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:“末将愿往。

    ” 耿京凝视他片刻,猛地一拍桌案:“好!就依幼安之计!李铁枪,你负责佯动南撤,吸引敌军注意。

    幼安,我给你三千精锐,独松峡,就交给你了!” “末将领命!” --- 军议散后,辛弃疾立刻着手准备。

    调兵、选将、勘察地图、准备火器滚木……千头万绪,直到夜幕深沉才暂告一段落。

     寒风凛冽,他走出营帐,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疲惫。

    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城南方向,那里有摇曳的灯火,是苏家药庐。

     他犹豫片刻,还是迈步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 药庐里依旧忙碌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苏青珞正低头研磨药材,侧脸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,专注的神情却有种动人心魄的宁静。

     小荷先看见了他,轻轻碰了碰苏青珞。

     她抬起头,看到站在门边的辛弃疾,微微一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