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午夜厨房的切菜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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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冬腊月,东北的鹅毛大雪裹着北风漫天狂舞,凤霞把最后一把玉米秆子塞进灶坑,火苗窜起来,映得她蜡黄的脸直发亮。

    男人在炕头咳嗽得震天响,自打上个月从县里工地回来,这病就没见好。

     ——厨房铁锅又摔地上了。

     凤霞攥着火钳子的手直哆嗦,这都第六天了。

    每天夜里十二点整,西屋厨房就跟赶大集似的热闹。

    头天晚上她以为是耗子,抄着笤帚疙瘩冲进去,案板上还粘着半颗白菜帮,菜刀在月光底下泛着油光。

     他爹,要不咱去老舅家借住两天?凤霞缩在被窝里,听着外头噔噔噔的剁馅声,那动静比正月里杀年猪还热闹。

     男人翻了个身,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透:扯犊子!三间大瓦房是老子一砖一瓦挣的,还能让...让...话没说完就让咳嗽截断了,咳得满枕头都是血沫。

     第七天夜里下起了冒烟雪。

    凤霞盯着炕柜上的老座钟,秒针咔嗒咔嗒往十二点蹦。

    突然,外头传来哗啦哗啦的淘米声,接着是热油下锅的一响,葱花的香气顺着门缝直往屋里钻。

     我日他姥姥的!男人抄起顶门杠就往外冲。

    凤霞眼瞅着他地踹开厨房门,月光底下案板锃亮,铁锅倒扣在地上,面口袋咧着大嘴,白面撒得满地都是。

     后半夜凤霞发起了高烧,恍惚间看见灶王爷画像上的灰突突往下掉。

    供桌上的苹果少了两个,香炉碗里多了几粒老鼠屎。

     屯子西头的老马婆子来送退热的偏方,隔着门缝瞅了眼厨房,脸唰地白了:大妹子,这事得找大师看看。

    你们家...像是招了黄仙了。

     请先生的牛车在雪地里压出两道深沟。

    张半仙进院时正赶上太阳落山,这人瘦得像麻杆似的,羊皮袄上全是油渍。

    他蹲在门槛上抽完一锅旱烟,突然把烟袋锅子往鞋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