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常家女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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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跪在青砖地上,脑门儿撞着地砖。

    香灰呛得我直咳嗽,供桌上那三盏长明灯忽闪忽闪的,照得墙上影子跟活过来似的直晃悠。

     使劲磕!我奶掐着我后脖颈子,你当这是过家家呢?今儿个要是不把常三太爷磕出来,明儿我就得给你收尸! 我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。

    打小我就知道自个儿命薄,三天两头犯邪病。

    去年七月十五鬼门开,我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撞了客,差点让黄皮子勾了魂儿去。

    李瞎子摸着我的生辰八字直嘬牙花子:这小子命里带阴煞,活不过十八,除非...... 除非找个道行深的仙家当倒插门女婿。

     我正胡思乱想呢,突然一阵阴风打后脖颈子刮过来,吹得供桌上红布帘子一声掀开。

    我眯缝着眼偷瞄,差点没把苦胆吓破——那红布底下哪是什么神像,分明是三条盘成麻花劲儿的九头大蟒!黑鳞片子跟铁甲似的泛着寒光,十八只蛇眼绿莹莹地盯着我。

     啊呀!我两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出溜,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我奶一鞋底子:怂包蛋!这是你老丈人! 老丈人?我舌头都打结了,这、这是蛇...... 话音没落,就听见房梁上一声笑。

    那声儿脆生生的,像是大姑娘含着冰糖说话:爹,您看把姑爷吓的。

    早知道这样,当初就不该让二哥去试他。

     我浑身汗毛唰地竖起来。

    这房梁上光秃秃的,连个蜘蛛网都没有,那声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还没等我想明白,眼前突然一花,大红嫁衣跟变戏法似的掉在我跟前。

    金线绣的并蒂莲在月光底下直晃眼,领口还盘着条银鳞小蛇。

     接着啊!我奶照着我又是一巴掌,这是你媳妇儿给的定礼! 我哆哆嗦嗦去捡嫁衣,手指头刚碰着袖口,就觉着腕子一凉。

    定睛一看,好家伙!翠绿翠绿的蛇形玉镯子正往我手腕上缠,冰凉凉的蛇信子还舔了舔我手背。

    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宿噩梦。

    梦里总有条小白蛇缠着我脖子吐信子,湿漉漉的鳞片贴着耳根子游走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我奶把个红布包往我怀里一塞:收拾收拾,今儿就过门。

     过门?我瞅着院里那顶纸扎的轿子直发毛,奶,这、这轿子咋是纸糊的? 废话!我奶往我后腰踹了一脚,常三太爷住的是清风观,活人轿子能进得去?赶紧的,把衣裳换了! 大红喜服往身上一披,我后脖颈子就冒凉气。

    这料子摸着跟蛇皮似的又滑又凉,袖口还绣着九条小蛇。

    临上轿前我奶往我嘴里塞了块老铜钱,压着嗓子说:记住喽,洞房的时候千万别睁眼。

    要是看见不该看的...... 纸轿子一声离了地。

    我扒着轿帘往外瞅,吓得差点没把铜钱咽下去——抬轿的哪是活人,分明是四条碗口粗的菜花蛇!蛇尾巴卷着轿杆,游得比马还快,眼瞅着就要进后山老林子了。

     轿子猛地一颠,我脑门磕在窗框上。

    再抬头时,轿子已经停在一座黑黢黢的老宅子前。

    门楣上挂着两盏白灯笼,上头用朱砂写着字。

    我正犹豫呢,就听门轴一声,打里头飘出股腥甜腥甜的香味儿。

     姑爷来啦?尖细的声儿刺得我耳膜疼。

    定睛一看,门槛上盘着条花斑蛇,正仰着三角脑袋冲我吐信子。

    我两腿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,那蛇突然人立起来,眨眼功夫竟变成个佝偻老太太! 老太太脸上褶子比老树皮还密,眼皮耷拉着盖住大半眼珠子。

    她伸出鸡爪子似的手拽我袖子:快着点,误了吉时三太爷要发火的。

     堂屋里点着九九八十一根白蜡烛,火苗都是幽绿色的。

    供桌上供着个鎏金牌位,上头盘着三条九头蟒的浮雕。

    我刚要下跪,就听身后传来环佩叮当的声响。

     小九来迟了。

    那声儿跟昨晚房梁上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我壮着胆子扭头,差点没背过气去——新娘子倒是凤冠霞帔,可盖头下头露出来的不是绣花鞋,是条碗口粗的银鳞蛇尾! 蛇尾游过青砖地,的响动听得我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