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杂役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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甬道又长又暗,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湿滑石板,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。

    领路的杂役歪戴着帽子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对这里的腌臜气味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陈石头跟在他身后,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,心悬在嗓子眼。

    呵斥声、锁链拖地的声音,还有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压抑呻吟,都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。

     “我叫赵小五,”前面的杂役忽然开口,依旧没回头,“看你这样,是顶税进来的?” 石头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 “嘿,都一样。

    ”赵小五语气里带着点同病相怜的嘲弄,“这地方,十个有八个是这么进来的。

    剩下两个,是实在活不下去,自己卖进来的。

    ” 拐过几个弯,眼前稍微亮堂了些,是个四方院子,比甬道宽敞,但依旧压抑。

    院子一角堆着破烂的刑具、散架的马车轮子,另一角是口井,井台边满是污渍。

    几个穿着和赵小五一样灰色短褂的杂役正懒散地靠在墙根打盹,或蹲在地上用石子下棋,看到生人进来,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,带着审视、漠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。

     “麻子哥在里头呢,”赵小五用下巴指了指院子正面一间开着门的屋子,压低声音,“自求多福吧,新来的。

    ”说完,他晃了晃脑袋,溜达到墙根那群人里去了,立刻有人给他让出个位置。

     石头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赴刑场一般,走向那间屋子。

    门框低矮,他得稍微低头才能进去。

    屋里光线昏暗,一股浓烈的汗臭、脚臭和劣质烟草味混合在一起,熏得他差点闭过气去。

    靠墙是一排大通铺,铺着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草席。

    一个满脸麻子、身材粗壮的中年汉子,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通铺上,翘着二郎腿,眯着眼抽旱烟。

    他脸上坑坑洼洼,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。

     这就是张麻子了。

    石头心想。

     张麻子像是没看见他,慢悠悠地吐着烟圈。

    石头僵在门口,进退不得。

    过了足足一袋烟的功夫,张麻子才斜眼瞥了他一下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哪儿来的?懂不懂规矩?” 石头赶紧躬身,学着村里人见里正的样子:“小的陈石头,顶税来的。

    钱班头让我来找张爷您报到。

    ” “钱班头?”张麻子嗤笑一声,坐起身,把烟锅在床沿上磕了磕,“到了这儿,就得听老子的规矩。

    ”他上下打量着石头,目光在他结实的胳膊和粗壮的手掌上停留片刻,“力气倒是不小。

    行啊,既然来了,就别想闲着。

    ” 他提高嗓门朝外面喊:“癞痢头!死哪儿去了?” 一个头上长着几块显眼癞疮、缩头缩脑的杂役应声跑了进来,谄媚地笑着:“麻子哥,您吩咐?” “这新来的,叫陈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