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字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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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挨打的地方还在一跳一跳地疼,尤其是弯腰的时候,肋巴骨像被针扎似的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我就挣扎着爬起来,舀起一瓢刺骨的井水,从头浇到脚,激得我牙关直打颤。

    冷水一激,脑子清醒了些,身上的疼也好像麻木了点。

     张麻子揣着手站在门口,斜眼看着我,阴阳怪气地说:“哟,咱们何先生眼前的红人起得真早啊?怎么,还等着人家八抬大轿来请你?” 我没接话,闷头把院子里散落的柴火归拢到墙角。

    我知道,我越是不吭声,他越觉得没趣。

    果然,他哼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 去,还是不去?我心里像吊着十五个水桶,七上八下。

    何先生没说不让去,可张麻子这态度……我咬咬牙,还是决定去户房那边看一眼。

    就算挨顿骂,也好过自己坏了规矩。

     走到户房院门口,我有点不敢进去,只在门口探头探脑。

    何先生正拿着个鸡毛掸子,掸着公廨门框上的灰。

    他看见我,动作停了一下,目光在我脸上扫过。

    我脸上估计还带着昨天挨揍后的青紫。

     “来了就进来,在门口晃什么。

    ”他语气还是那样,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,赶紧应了一声,小跑进去。

    “先生,今天干什么活儿?” 他没立刻回答,放下鸡毛掸子,回到案后坐下,指了指地上几捆散开的册子:“这些是历年河工摊派的记录,册子乱了,你按书脊上写的干支年份,重新理一理,顺序别错。

    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不认得字,就看笔画,找长得一样的摆在一起。

    ” “是,先生。

    ”我蹲下身,开始摆弄那些册子。

    书脊上确实有字,有的墨色深,有的浅。

    在我眼里,它们就是一堆歪歪扭扭的黑道道,长得都差不多。

    我只好瞪大眼睛,拼命去记哪个册子上的字有几个叉叉,哪个的字像个方框框,哪个又带着个小钩钩。

    这比搬东西累多了,没一会儿,眼睛就又酸又涩。

     何先生偶尔会抬头看我一眼,见我对着册子发愣,就会用笔杆指一下:“那个,‘甲’字开头,放最前面。

    ”或者,“那个是‘戌’年,放那摞。

    ” 我赶紧照做,心里默默记着:四道竖杠杠是“甲”,那个像小旗子的是“戌”。

     干到快中午,我正埋头跟一堆“丙”年和“内”字较劲——在我眼里它们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——何先生忽然放下笔,走到我身边。

    他抽出一本册子,指着书脊上的一个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