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墙缝里的目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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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打怀疑上张书吏,我看衙门里每个人都觉得可疑。

    连赵小五冲我傻笑,我都觉得他笑容底下藏着刀子。

    那颗纽扣被我换了个地方藏,塞进了墙脚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,可还是觉得不保险,睡觉都睁着一只眼。

     何先生似乎察觉到我比往常更沉默,也更警惕。

    他没多问,只是派给我的活儿,渐渐多了些需要跑腿的。

    有时是给刑房送无关紧要的回文,有时是去库房取些陈年旧档。

    我隐隐觉得,他好像是想让我多走动,多看看。

     这天,他让我去架阁库(存放更久远档案的地方)找一份十年前关于青柳河疏浚的旧档。

    架阁库在衙门最里头,靠近后墙,平时很少有人去,院子里都长满了荒草。

     我拿着何先生写的条子(上面写着档册编号,我还是不认全,但大概模样记住了)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去。

    库房的老吏都快睡着了,眯着眼看了看条子,打了个哈欠,指指里面:“自己去找吧,丙字柜,最底下那层。

    ” 架阁库里又大又暗,一股浓重的霉味。

    高高的木架子顶天立地,上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宗袋。

    光线从高处的气窗透进来,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

     我猫着腰,找到丙字柜,蹲在地上,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着卷宗袋上的编号。

    找了半天,才在最角落里摸到何先生要的那一袋。

    袋子很沉,上面糊着厚厚的灰尘。

     我把它拖出来,拍了拍灰,呛得直咳嗽。

    正准备离开,忽然听见靠墙的那排架子后面,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,像是老鼠,又像是……人的脚步声? 我浑身汗毛立刻竖了起来,屏住呼吸,一动不敢动。

     那声音停了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又响起来,更轻了,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、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纸张被轻轻翻动。

     不是老鼠!是人! 谁会在这种地方?老吏在外面打盹,难道还有别人来找东西?我心脏狂跳,鬼使神差地,我没敢出声,反而悄悄蹲下身,借着身前厚重架子的遮挡,小心翼翼地挪到靠近声音来源的架子尽头,然后屏住呼吸,从两个卷宗袋的缝隙里,偷偷往外看。

     墙边站着一个人!背对着我,穿着灰蓝色的长衫,身形瘦高。

    他正蹲在地上,飞快地翻看一个打开的卷宗袋,手指在纸页上滑动,看得极快,不时还侧耳听听外面的动静。

     虽然看不到正脸,但那身衣服,那个背影……分明就是户房的张书吏! 他在这里鬼鬼祟祟地找什么?也是找河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