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白色病房的沉默

关灯
吊瓶里的葡萄糖注射液一滴一滴砸进墨菲管,像倒计时的沙漏。

    林冷轩数到第27滴时,母亲终于动了动——她从塑料凳上站起身,膝盖压出的褶皱在病号服上投下阴影,手指机械地抚平父亲被角,指甲边缘泛着洗不掉的碘伏黄。

     妈,你要不要吃点东西?他举着冷掉的饭团,包装纸被体温焐出褶皱。

    三天前父亲出事时,母亲连外套都没穿就往医院赶,此刻身上还穿着那天的浅蓝色衬衫,领口沾着片没摘干净的银杏叶。

     母亲没回头,指尖停在父亲手腕的旧疤痕上。

    那道三厘米长的伤口是去年除夕留下的,父亲抱着礼花筒冲进家门,说追小偷时摔进了冬青丛。

    当时母亲举着创可贴笑骂:警服都勾破了,倒没见你怕疼。

     现在那道疤痕还在,可父亲的手背上布满新的针孔,像被密密麻麻的蚂蚁啃噬过。

    林冷轩盯着心电监护仪上起伏的绿线,突然想起自然课看过的心电图,原来人的心跳真的能变成这样机械的波浪线。

     三天前你接我放学时,爸爸说要抓个大坏蛋。

    他小声说,饭团的海苔味混着消毒水在舌尖发苦,他说等案子破了,就带我去镜水镇看木雕灯展...... 母亲的肩膀猛地绷紧,抚平被角的手悬在半空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林冷轩看见她胸前的银项链在灯光下晃了晃,那是父亲送的结婚十周年礼物,吊坠是枚小小的警徽造型。

     睡吧。

    母亲的声音像被水浸过的棉花,软塌塌的没有力气,明天还要上学。

    她转身拉开窗帘,秋夜的风卷着银杏叶撞在玻璃上,把她的影子撕成碎片,投在父亲苍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 折叠床的铁架硌得后背生疼,林冷轩却不敢翻身。

    他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,突然想起父亲警服肩章上的木屑——那天父亲冒雨来接他,藏青色警服全贴在身上,肩章缝里卡着片浅棕色的碎屑,闻起来有淡淡的松木香。

     爸爸今天去了镜水镇的木雕馆。

    父亲把伞倾向他这边,自己半边身子淋在雨里,那些老匠人能把木头雕成会动的机关,等爸爸抓住坏蛋,就带你去学做鲁班锁。

     那时他不知道,这句话会成为父亲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    此刻病房里的吊瓶还在滴答作响,林冷轩数到第108滴时,听见母亲压抑的啜泣声从窗边传来。

    他慌忙转头,看见母亲背对着他,手指紧紧攥着窗帘,指缝间露出半截银项链,吊坠上的警徽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 床头柜上,父亲的警徽倒扣着,银色卡扣处缠着半根红绳。

    那是上个月庙会时,林冷轩非要给父亲系上的平安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