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心理学的刀刃与沉默的博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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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墨园的过程,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。

     加长轿车内部的空间宽敞得近乎奢侈,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吴凛自上车后便一言不发,闭目靠在椅背上,冷硬的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中明明灭灭,如同蛰伏的凶兽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。

     林元元紧紧贴着另一侧的车门,尽可能拉开与他的距离。

    晚礼服单薄的布料无法抵御心底渗出的寒意,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露台上他那番如同冰锥般刺骨的话语,和他几乎要捏碎她下颌的力道,还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,混合着T.饶子那双担忧又痛苦的眼睛,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,将她越缠越紧。

     但她没有哭。

     眼泪在露台的冷风中似乎已经流干了,或者说,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冰冷的东西冻结在了心底。

    重复的恐惧和绝望,如同反复锻打的铁坯,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,反而淬炼出了一丝异样的坚硬。

    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只会害怕、哭泣、盲目逃跑的林元元。

     酒会上吴凛的反应,尤其是面对T.饶子时那几乎失控的、极具攻击性的占有欲,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,短暂地照亮了她一直试图理解的、这个男人扭曲行为背后的某些轮廓。

     偏执型人格障碍?一种普遍存在的、毫无根据的怀疑,担心别人在利用、伤害或欺骗自己;轻易将他人无害的言行视为敌意或轻蔑;持久的心怀怨恨……吴凛对她的控制,对T.饶子近乎本能的敌意,似乎都隐隐契合。

     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?他提到过“童年创伤”,被亲人背叛。

    这或许能解释他极端的不信任感和对控制的病态需求——通过绝对掌控环境和他认为“属于”他的人,来获得虚幻的安全感,避免再次遭受背叛的伤害。

     还有他那句“你是我的,从里到外,都是我的”,那种将人物化、视为绝对私有财产的认知,已经超出了普通占有欲的范畴,带着一种近乎妄想的色彩。

     这些心理学名词如同碎片,在她脑海中拼凑。

    她知道,这种非专业的、远距离的揣测可能并不准确,甚至谬以千里。

    但这是她在绝对的武力、权势和心智碾压下,唯一能抓住的、试图理解对手,甚至……寻找其弱点的武器。

     如果恐惧和哀求无法触动他,如果硬碰硬只能换来更残酷的镇压,那么,尝试去理解他行为背后的逻辑,是否有可能找到一条不一样的生路?哪怕这条路更加危险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

     车子驶入墨园,那森然的大门再次将她与外界隔绝。

    回到那间熟悉的、奢华的卧室,林元元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
    仅仅几个小时的“自由”,却让她感觉比在静思室里待了几天还要疲惫。

     女佣沉默地帮她卸妆,换上柔软的睡衣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,林元元都异常配合,甚至对女佣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带着疲惫的感谢笑容。

     她在观察,也在实践。

     她在观察女佣对她态度细微的变化,同时,她开始尝试用一种新的姿态来面对这个环境——不再是激烈的反抗者,也不是麻木的顺从者,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