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新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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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,团结三号院的邻居、震慑二号院的邻居,以免人家觉得她一个姑娘家单独住就好欺负。

    最后,家里好久没办喜事了,得把送出去的人情收回来。

     关月荷找不到反驳的理由,只能点头。

     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点了,不然哪搞得起请九桌人的排面。

     虽然请的人不少,但上的菜不可能备得多好。

     “我让人给你大伯母捎信,让她从村里跟人换鸡鸭、青菜,家里还攒了点肉票,弄两个肉菜足够了。

    主食就做棒子面窝头。

    ” 关月荷拿了五十块出来,又被退回十块,江桂英道:“剩的再退给你。

    不够的,我和你爹给你贴补。

    ” 江桂英把钱收好,又道:“今早你爹发话了,让你以后不用给家里交生活费。

    你哥嫂他们都知道,都没意见。

    等我们退休了,再说养老钱的事。

    ” 当然了,有意见也得憋着。

    二闺女都分家出去单过了,再交伙食费不合适。

     关月荷也没有意见。

     不给生活费了,以后她要是还回家里蹭饭,就把口粮带过去,或者额外给她妈拿钱贴补。

     “你不像你大姐,手头有点钱就使劲花,我不操心。

    就一个,你谈对象得和家里说,让我和你爹掌眼了你再往家里领,听到没?” 关月荷敷衍地点头,“八字没一撇呢,您省着心去给我姐掌眼吧。

    ” 说完,关月荷往她姐的房间看了一眼,门上着锁,“又出门约会了?” 江桂英没好气地甩了下抹布,“她主意比天大,我操心不上!她和谁谈的对象,你也一点不知道?” “爹天天载她上下班都不知道,我上哪儿知道去?” 瞒了这么久还不给家里通气,关月荷很能理解她妈的焦虑。

     外头“男女平等”的口号喊得响亮,但男女间的那点事,总是女同志吃亏。

    万一她姐一时脑子不灵光,找了个不靠谱的,以后的日子不得憋屈死? 在家待得差不多了,她也出发去服装厂家属区。

     走到半路遇上骑自行车的同事,她蹭人家车,省了走路的力气。

     不少人选择今天请客吃饭,楼下的空地上摆了几十桌,哪桌是哪家的,她也分不清。

     见着人了,她就上去把礼递上,然后去了朱大姐家的席面。

     没别的原因,朱大姐家请客的菜最硬。

     找过来的谢冬雪也是这么想的,好朋友做伴,和别人抢着夹菜吃得更香。

     她们吃得快,溜得也快。

    生怕同桌的大妈又惦记着给她们介绍男同志。

     “自己一个人住是什么感觉?” “睡觉做梦会笑醒。

    ”没睡着更是笑得嘴角能咧到耳后根。

     谢冬雪更期待自己未来的房子了。

     俩人没回家,而是坐公交车去了百货大楼。

     百货大楼和百货商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,百货大楼里的商品种类多,能挑选范围大。

     两者也有相似的,那就是售货员经常不搭理人,顾客和售货员经常吵架。

     也有态度好的售货员,但是得自己观察发现。

     她们没其他要买的东西,于是直奔手表柜台。

     进口表不用看,太贵了,根本买不起。

     上海牌手表最出名,从上百到上千元的价格都有,她手头只剩不到一百块,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半个月。

    她暂时也买不起。

     顶着售货员的白眼,关月荷来来回回看了几遍,比来比去,她最想要上海牌1120那一款,价格也勉强能接受,要120元。

     手表是大件,买一块能戴十几年,她想着还是给自己买款喜欢的。

    反正手表票离过期还早着,她决定再攒攒钱,争取三个月内就来买下。

     谢冬雪看她纠结,就道:“要不你先用我的钱?等你发工资了再还我。

    ” “不行,我还是自己攒吧。

    ”她向来是能不借钱就不借钱,借别人的不行,借给别人也不行。

    “多大本事花多少钱。

    没事,我很快就能攒够了。

    ” 没买到手表,但也不能空手而归,俩人去称了些不要票的水果糖。

     此时的关月荷满心满眼都是攒钱买上海牌手表,而星期一一到,她就嚎着赶紧买手表。

    不知道时间,就很容易拖拉,她生怕上班迟到。

     加上做临时工的半年,她上班有三年零九个月了,从来没请过一天假、上班没迟到过一次! 就和老关同志要争取拿够十年先进一样,小关同志也想年年拿完整的工资,不能因各种情况扣工资! 去汽车厂上班的人已经出门了,此时的公厕人最少,她在家收拾好,然后出门上厕所顺路上班。

     她妈让她在洗澡间里放个尿壶,她嫌有味道,坚决不准尿壶这玩意出现在她家里。

     到厂门口时,正好和一帮从家属区那边说说笑笑过来的同事碰上,她就知道她今天没迟到了。

     她这儿打算买手表,而其他搬新家的同事琢磨着买自行车。

    厂里到处有人找人借工业票。

     关月荷的工业票都拿去买锅碗瓢盆了,没得借。

    甚至许成才和林思甜的工业票都被她搜刮过来用了。

     于是,大家又念叨着,希望这个月赶紧过去,这样就能领到这个月的工资和下个月的各种票了。

     工资和票没到手,她先迎来了大伯大伯母和二哥。

     大伯关东临和大伯母陈惠君都长了一副笑脸,让人觉得十分亲切。

     都说谁养大的孩子像谁,二哥长得越来越像大伯母了。

     大伯大伯母不只带了跟人换的鸡鸭和青菜来,还有找人给她打的一个斗柜和一沓竹编的篮子。

     样样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。

     以前家里地方不宽敞,大伯大伯母都不在这儿过夜。

    现在好了,可以住她那儿。

     但她那儿也只是宽敞,睡觉的地方只有一张炕。

    家里的行军床搬过去,再去常大爷家借一张行军床,给大伯和二哥晚上睡觉用。

     新打的斗柜被她安排放到卧室里,和书桌连在一块儿贴着前窗。

     改天再去废品站淘两个瓶子,放上鲜艳的花草……这是跟她姐学的,能让房间显得赏心悦目。

     二哥把屋子里外看了一圈,顺手把屋后边的杂草给拔了,满意地叉着腰道:“这屋子好!” 他是一刻也闲不下来,拎起水桶就去前院接水,把门前的大水缸给灌满。

    又去厨房起火。

     今晚要在她这边开火,带来的鸡鸭和青菜都堆在了她这边厨房里。

     大伯母掌勺,她和二哥坐在灶台前帮忙,但没一会儿就被她妈赶了出去,人家妯娌有话聊,嫌他们碍地方。

     备好的炒瓜子和水果糖倒进了新竹篮里,又被塞进了客厅斗柜的最下一层。

     伟伟和静静被小姑塞了两把糖果瓜子,要不是被他们妈拦着,早就跑回三号院找小伙伴们嘚瑟了。

     关沧海兄弟俩去串门,再去请一遍人,也顺便去借桌椅碗筷。

     谁家也没富裕到有几十副碗筷,家里请客都是找邻居借。

    甚至还有亲戚远道而来没地方住,找邻居借宿一两晚的。

     “大哥大嫂难得来一趟,我和大哥喝一杯?”关沧海眼巴巴地盯着斗柜上的白酒,那是明天待客才去打的。

     关月荷也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,“难得大伯来,我爹也高兴,妈,我也陪他们喝一杯。

    二哥也喝一杯。

    ” 父女俩馋酒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 最后,只有大伯的碗里有半碗,其他人只有少少的两三口。

     这少少的两三口,居然让她有了醉醺醺的错觉。

     宽敞的炕忽然拥挤,她妈带着枕头被子过来,和大伯母聊村里的八卦聊了半晚上。

    她睡着了翻身滚过来,还被她妈拍了两下屁股。

     “和她姐一样,睡着了不是往人身上靠就是伸腿踢人。

    ” 隔天天一亮,家里就忙活开了。

    二号院的院子摆上了桌椅,一群小孩口袋里装着炒瓜子就欢呼着往外跑。

     两边家里的厨房都用上,烧水准备给鸡鸭拔毛、熬骨头汤…… 关沧海专门请了他的老伙计明大爷来掌勺。

    明大爷是汽车厂的大厨,要不是俩人关系好,还真请不到他。

     关月荷只管招待自己的同事朋友,她和姥姥姥爷、小姑家都关系一般,有她爹妈招呼着,用不着她操心。

     “谷大哥,你不会是发热吧?”许成才问正对面的谷满年,想说要是不舒服,他可以载他去厂里医务室。

     桌上的其他人纷纷看向脸通红的谷满年,像是发热,也像喝醉酒。

     谷满年飞快地抬头,又飞快地低下头,脸更红了,满脑子只有一句话:她记得我的名字! 只有关月荷知道缘由,无语地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 她刚翻完,就被身后路过的大姐拍了下脑袋,“难看死了,不准翻白眼!” 人男同志都脸红通通地瞅她了,她还毫不知觉地对人家翻白眼! 关月华恨铁不成钢。

     — 明大爷不愧是大厨,素菜都炒得喷香。

    五菜一汤,肉混在素菜里,又被分成九份,每人能分到一两块。

    但骨头汤泛着油花,一口棒子面窝头,一口汤,很不错了! 这顿饭,吃得宾主尽欢。

     院子热闹了一上午,渐渐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 借的碗筷桌椅还了回去,家里剩下的就是自家人和客人送的礼了。

     关月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心说,这样“大排面”的请客,有一次就够了。

     今天最忙的人最精神,喏,又催她去清点今天收了哪些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