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下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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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得住的。

     让他说啊,孙大爷孙大妈就是该的! 别人打架,孙大爷不去把人拉开,他还火上浇油。

    这下好了,白大妈连他一起收拾。

     孙大妈想帮孙大爷,白大妈就把他们夫妻俩都收拾。

     常大爷批评孙大爷孙大妈多管闲事,还往人心窝子捅刀,被挠了也是自找。

    再批评白大妈处理问题的方式有点极端,不可取…… 这不摆明了偏心眼?! 孙大爷不服气,心想着,他们这些人都仗着自己是工人身份,联合起来欺负他没工作的。

    一张嘴就道:“常六钳,你什么意思?你偏心个离婚的女人?” 常大爷在六级钳工这个位置停留了六年,目前还没能考到七级,时间一久,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,大家私底下就管他喊“常六钳”。

     常大爷被人戳了没考过七级的痛脚,还被孙大爷泼脏水,说得好像他和白大妈有什么见不得的关系似的。

     他敢对着伟人语录发誓绝对没有这样的事!但周围有不明情况的人已经在来回打量他和孙大妈了。

     他还没来得及澄清,旁边一阵风刮过,白大妈的巴掌比嘴巴快,已经贴到了孙大爷的脸上。

     “你个老不死的,别人长嘴用来吃饭,你长嘴拿来造谣,今天不把你嘴巴扇烂我跟你姓!” “白大嘴!我跟你拼了!”孙大妈见孙大爷挨打,着急忙慌加入战斗。

     两夫妻又一起被收拾。

     常大爷刚被泼脏水,不肯再上去劝解。

    张大爷怕自己也被人揣测是不是和白大妈有关系,现在更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正在打架的三人。

     年轻公安欲哭无泪。

     派出所今天有别的事,其他人都被派出去了,他是这个月刚进的派出所,所长想着胡同里闹事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就让他一个人来处理。

    所长还跟他说:“这种小事,见多了就容易了。

    ” 他不是没见过老头老太太扯头花,他家住的楼房,隔壁家的老太太就经常和楼下的老头吵起来,严重的时候还会互相扔泥巴。

     但真没见过这么犀利的。

     一打二,打得有来有回,谁也不敢下场拉人。

    怕被挠。

     上一个来拉人的就是胡大妈,强壮如胡大妈,手臂都被挠了几道。

    胡同里的野猫的爪子都比不上他们。

     关月荷没工作前不觉得邻居吵架有意思。

    也不对,那时候大家都只能吃个半饱,不干活就不想动弹,不然容易饿。

     后来住进厂里了,一回家里就被林思甜和许成才喊去讲胡同各家的八卦,没亲眼所见所以不觉得多有意思。

     直到她住进了二号院! 每天都对自家邻居有新的认识。

     就比如当下,她以前只知道胡大妈是银杏胡同特别能打的大妈,现在才知道,胡大妈算什么?白大妈一打三,甚至还能挠了胡大妈。

     不过,在红旗姐面前,白大妈还是差了点。

     周红旗被赵大妈喊来搭把手,都没问要给谁搭手,硬是在人群里推出一条路来,上前三两下就把打架的三人给分开了。

    装作不小心,给了孙大爷一手肘。

     关月荷正巧看到这动作,抿住嘴偷笑。

     正好又赶上宋公安下班回来,有他在,事情处理起来就快了。

     参与打架的都有错,都要被批评教育。

    尤其是刘媒婆,她的问题最严重,属于是骗婚的帮凶。

    街道办联系了汽车厂的妇联,让妇联的人给她做教育。

     也就是大家邻里邻居,还都是汽车厂工人家属,没狠下心去举报她。

    不然,别说刘媒婆要进去,她家里人都要受影响。

     为了息事宁人,刘媒婆的家人还给白大妈赔了钱。

     刘媒婆拍着大腿哭嚎,她跑上跑下给人介绍,没拿到谢媒钱,还被人打了,最后还要倒贴钱进去? 她倒是想撒泼,但她家里人压着,把人带了回去。

     丁大妈急吼吼地跑出来要拦人,“只赔白大嘴家啊?我家也被骗了!说好给介绍个有工作的大闺女,实际人长得比我还老……不行,你们得给我个说法!” 说法是没有的,人家根本不搭理她,连公安和马主任都跑了。

     再不跑,事情就没完没了了。

     — 林思甜和关月荷捧着饭碗坐关月荷家门口,边吃饭边聊天。

     今天院子里的事,说到底,都是因为留城和下乡给闹的。

     以前说下乡去搞建设,不少年轻人是怀揣满腔热血去的。

    现在渐渐变了性质。

     胡同最里头有一家的儿子,是68年下的乡,去了不到一年,因为瘸了腿被送回城医治时,人都快瘦成骨头架子了。

     有些地方的当地人霸道,排挤城市里的小年轻,身体精神都受折磨。

     还听说有女同志去了后被逼着嫁给本地人。

     但凡能有办法让孩子留城里的,谁家都不会让孩子下乡去。

     除了丁学文家这样的。

     “丁大妈想让丁显光去丁学文那儿,说叔侄俩有个照应。

    我下班回来见着她,她找我问丁学文具体分到了哪儿,我说我不知道,你也别说漏嘴了。

    还有许成才,你上班见着他了,说一声。

    ” “你让他最近也别回来了,他大嫂天天在家骂他翅膀硬了没良心。

    哦,还有你。

    许大嫂说许成才都是跟你学的,有工作了就想甩开家里。

    ” 许成才这周一声不吭地就把自己的东西全搬到宿舍,给家里通知一声就住厂里去了。

     这件事把许家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 许老大和许大嫂跳脚最厉害,少了一个工人的工资,家用就少了一截。

    许老三两口子都是工人,能攒的钱多,时不时还能带孩子出去开小灶。

     但许大爷许大妈都没出声反对,他们两口子不同意也没用。

     但林思甜觉得,明面上是只有许大哥许大嫂反对,但实际上,许大爷的小心思也不少呢。

     “许大爷要面子,和我爸说几个孩子一视同仁,许成才搬出去了也好,多给自己攒点钱,以后分到房了好娶媳妇儿。

    ” “你别看他说得好听。

    许成才搬出去住,这和分家差不多了吧?谁家分家不给分点钱啊?再说了,许成才之前可没少给家里交钱。

    ” 关月荷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,道:“这样也好,省得以后许成才分到房了再掰扯,许大爷要面子,那我以后多在胡同里夸许成才。

    ” 俩人对视一眼,嘻嘻嘻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 正说笑着,赵大妈忽然出来喊她们过去一起吹风扇。

     赵大妈家里有台电风扇,是稀罕物。

    夏天最热的时候才会用。

     现在六月底,白天是热,但晚上还好。

    晚风一吹,白天的热气就都散了。

     “不用,现在这风吹着正好。

    ” 她们坚持,赵大妈也不继续招呼人来家里了。

     扭头进屋,见常正义满眼只有桌上的饭菜,解下的围裙团吧团吧砸常正义脑门上。

     “妈,我又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