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招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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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知没有人打起来,宋公安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 但招工的消息无异于天降馅饼,谁家没有一两个缺工作的亲戚?尤其是那些眼看着要下乡的青年的家里人,只想赶紧当面找关月荷确认消息的真实性,以及招工要求。

     二号院被挤得水泄不通,还有人想拼命往里挤,宋公安怕人多出事,上前去疏散人群,让大家都往胡同口前面的空地去,这样,大家都能知道卓越服装厂的招工情况。

     里头的人谁也不想往外挪,最后还是好几个院子的管事大爷出面,才把人群都引去了胡同口。

     关月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她家的门口差点没保住。

     等她被一群人包围拥护着到了胡同口,乌泱泱的人群目光灼灼地盯着她。

     和平时院子里开会闹哄哄的场面不一样,此时没有管事大爷开口让大家安静,底下就有人自觉地闭上嘴,还提醒旁边的人别说话了,先听月荷怎么说。

     一人提醒一人,近两百人在两三分钟内就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 知道大家都着急知道具体情况,关月荷也没绕弯子,直接把厂里的招工要求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 她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清楚了,但听的人还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。

     “一定要初中毕业吗?只有小学毕业证行不行?” 关月荷:“不行!初中毕业是硬性要求!办理入职需要带上本人的毕业证!” “我儿子没有,先用我外甥的毕业证行不行?” 关月荷:“……不行!不行!必须本人!” “农村户口可以报名不?” 关月荷看向问话的人,哦,是谢大妈,还没放弃把小儿子弄进城里呢。

     要是农村户口可以报名,她知道消息的第一个动作,就是先给她二哥所在的公社打电话,再给丁学文发电报。

     “不可以!必须是城市户口!而且有要求必须年满十六周岁,不超过三十周岁!” 这个条件一出,好些人皱了下眉,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宋公安。

     宋公安如芒在背。

     这个时候,到派出所改年龄不是什么大问题,去街道办出个证明就能到派出所改。

    要是有关系的话,带上户口本,悄悄地就给改了。

     关月荷特意把这个要求拎出来强调,就是怕有人没满十五周岁报了名,到时候连考场都进不去。

     “考试都考什么啊?要当场用缝纫机吗?” 关月荷:“考试具体内容未知,但考试主要是为了了解工人的文化水平,以后厂里科室缺人会优先从车间选人……八号考试,一个星期内出考试合格名单。

    考试合格的,会通知进行面试,面试具体内容未知,有可能会要求现场使用缝纫机……” 说一点,就被迫打断,然后再说两遍,才能接着说下一点。

     关月荷现在嗓子都要说冒烟了。

     “好了,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。

    八号进行考试,厂里明天贴招工公告,大家到厂里登记领取报名表,报名时间只有明后两天,过期不候!” 还有人想问这个临时工考上了,什么时候能转正。

     人群里的关月华听得不耐烦了,“净问些没用的!考上了再说吧!现在就想着转正,天刚黑你就做上梦了!” “还有你,说了几次了?不能替考不能拿别人的毕业证!你耳朵长来当摆设的?最后一遍,不能不能!不能!” “还有什么问题?” 关月华冒火的双眼把人群巡视一遍,满脸写着:我看看谁还敢开口? 无人开口。

     关月荷:“……” 还得是她暴脾气大姐。

     — 晚上,关月荷家的门敞开着,门外坐着三四十号人。

     要是平时,大家第一时间肯定是想进去看看里头的布置,但现在大家都没这么心思。

     整个银杏胡同,在卓越服装厂上班的人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。

    而最早进厂的关月荷,就是那个巴掌里的尖尖。

     不少人都想着过来找她多了解卓越服装厂的情况。

     平时光听人说卓越服装厂发展迅猛、福利待遇好,但他们不是服装厂的工人或者家属,听过也就过了。

     甚至心里不太看得上,服装厂终究是个小厂子,不像汽车厂这样的万人大厂,医务室快赶得上半个医院大了,底下有几个小厂子,还有自己的小学和初中、电影院等等。

     但是,汽车厂再好,可它现在没招工名额啊! 再听关月荷一说,他们又觉得,卓越服装厂确实不错啊,带头的领导有本事还不忘给工人争取福利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能分房!别的福利都暂时可以往旁边放一放。

     也有人心里嘀咕:太好了也不是件好事,竞争的人不得从这排到天津卫去? 邻居们在关月荷家待到十点,才在江桂英的提醒下拎板凳回家。

     关月荷连着打了两个哈欠,目送她妈出了二号院,就打算洗洗睡了。

     夏天一来,她天天都要感慨一句:家里有个洗澡的地方真好啊! 每天都能在家烧水洗澡,还省了多买澡票的钱。

    再热一点,连煤炭都能省了,打好的水在太阳底下晒一下午,回来就能拎去洗澡。

     刚兑了热水,前院的白大妈悄悄地寻了过来。

    四处张望了一番,拉着关月荷进了屋子。

     关月荷心里打鼓,她今晚已经被好几个邻居拉到一边问悄悄话了,都是问她有没有门路可以直接买名额的。

     她反复和问话的人强调,他们厂长发了话,厂里没人敢卖名额。

     但总有人不在意地笑笑,似乎觉得她是个脑子不灵光的。

     关月荷管不着别人,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,那都是他们的事儿。

     “白大妈,您有事就直说吧。

    ”关月荷赶在她开口之前道:“我也就是比厂里其他人早一天知道消息,别的我就不知道了,在厂里也说不上话。

    但别的能帮的,我肯定帮。

    ” “哎呀,大妈明白,肯定不能让你为难。

    ”白大妈见她误会,赶忙解释道:“你也知道,我们家平时都是自己用针线缝的衣服,家里也没缝纫机,咱院里更没人有这玩意儿。

    我是想托你帮我问问你厂里的女工,看谁家有缝纫机,晚上有空教人的,我想让跃进和向红都去学一学。

    我们不白学,肯定给钱的,你也帮我问问人家师傅学费怎么算,成不?” 胡同里也有邻居家里有缝纫机,但白大妈想得多,觉得既然都是找人学,不如找服装厂的工人学,说不定人家还能给传授点什么“秘诀”呢? 要是跃进和向红能考上一个,她就不用操心兄妹俩谁下乡的问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