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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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你上回所言,偶遇之人。

    ”云谏忽地出声,“万兽宗的弟子。

    ” 他又突然问道:“她叫什么。

    ” 徒弟外出远游回宗,向师父汇报过经历,轻易就对上了人物。

     应濯尘答:“姓殷。

    ” 他是并膝而坐,静且沉,姿态同师父一脉相承,却没有师父身上那股沉重的死气。

     云谏又换了张灵绸擦剑,也换了个问题:“我见她身上,似乎带着易容的法宝?” 他眸光垂落,黑眸倒映在纤尘不染的剑身上,貌似随口一问,不在意弟子的回答。

     应濯尘答:“她同魔修结怨,才出此对策。

    ” 师父没说话,只是垂眸擦剑,反复擦拭,片刻才觉得差不多了,把师姐的剑收起。

     随着一声极轻的入鞘声,他又理顺垂落的剑穗,再次开口:“近来,魔域确实异动频发,易容也能安生些。

    ” 倏地,剑尊又话锋一转:“万兽宗,真是收了个好弟子。

    ” 他抬眸看向姿态规矩的徒弟:“兴许是…和你有缘。

    ” 徒弟无心无情,神色不变,只安静地看着师父。

     师父继续道:“你天生缺失了些感情,虽有剑心,却无寻常心窍,残心难以成大道,她或许是你突破合体的机缘。

    ” 他说着,心里却又想起,当时护在那少女身侧的,除了他这个修无情剑的徒弟,还有个青玄弟子。

     那青玄首席寸步不离,定是也对那少女有意。

     他虽鲜少出山,却也关注这些小辈,这一批弟子中,数青玄宗首席的性子最桀骜难驯。

     那种性子,他看上的东西鲜少会放手,只怕既会争又会抢。

     云谏转眸看向徒弟,青年眼神空明。

     “你——”他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 徒弟眼神清澈:“师父?” 剑尊面上霎时浮现出一缕笑意,有些无奈:“罢了,你且记着,女修…大抵喜欢温柔些的性子,这点上,你比那季小友稍胜一筹。

    ” “为难他时时摆出一张笑脸,你虽少了些感情,性子却自小平和,若是好好表现,未尝不能入那少女的眼。

    ” 应濯尘不太明白,只是应声:“是,师父。

    ” 面前的师父又喃喃道:“你平素同她说话,且放轻了语气,不要吓到她,也不要惹她生气。

    ” 他似是在教诲,又似是在自语。

     - 栗音回到了暂住的院落。

     她和师兄师姐打了个招呼,说是要去入定修炼,师兄师姐自然连连点头,不会来打扰她。

     实际上,天一黑,玩家就动用了作弊道具。

     她的修为升了一阶,幻梦诀也随之升级,她若再施法入梦,场景能够根据施法对象的印象来。

     换言之,她可以看见施法对象身处的环境,玩家猜测,对方应该身处修炼静室。

     【定向随机使用成功】 【你决定今夜施法,构造一个梦境,施法对象是“云谏剑尊”,虽然修为差距过大,但你的运气很好,施法的成功率为100】 【必定成功】 【但修为差距过大,虽然你成功构造了一个梦境,却只能坚持……】 【15分钟】 - 静室晦暗,陈设简洁整齐,玉简和剑籍逐一整齐地码放在书架上,桌案上,保养灵剑的物件安置在木盒里,另一侧摆放着剑托。

     剑托上却是空的,因为那两把剑,他向来随身带着,从不离身。

     栗音眼神又一扫,虽说这里是梦境,却按照入梦者的印象还原了现实。

     小师弟、不,应该说云谏剑尊的房间,未免太简洁。

     除了正经器物,再无和修炼无关的东西。

     只有桌案上搁置着几样法器,一座巴掌大的日晷莹莹有光,不知是做什么用的。

     她视线径直掠过,倏地又一定,上前,捡起了日晷旁的两枚小法器。

     小师弟是金灵根,会炼器,这点她记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 两枚小法器圆圆的,似小一圈的象棋。

     玩家随口一提,小师弟却按照她的设想,一枚做成了个笑脸的图案,一枚做成了个哭脸的图案。

     笑脸的那枚,小师弟捧来,不大好意思地送给了师姐。

     因为他做得并不精细,不算好看。

     玩家收下了他的小礼物,顺道夸奖,少年忐忑的眼睛才熠熠发亮。

     彼时的少年又捏了捏留下的那枚,师姐手上的小法器随即亮了,是两枚彼此触发的小玩具。

     不过太粗糙,他竟然还留着,甚至放在桌面上,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
     归根结底,都是他十五岁前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 小师弟十五岁后,性格变了许多。

     栗音顺手捏了捏,在梦里,两枚小法器也能散发微弱的光芒。

     这点光终于引来了人。

     “……师姐。

    ”青年声线微哑,不复少年时的清亮。

     可较之白日的沉闷,此时却泛出一点微弱的期许。

     如一滴水落到了深潭里,漾开了一圈细小微渺的涟漪。

     栗音转眸看去,对上青年那双黑眸。

     不再似枯灰的余烬,复燃了些微弱的萤火,一动不动,凝望着她。

     她的视线里,青年的眼睫轻颤了下。

     是梦。

     又是梦。

     明知是梦,云谏却没有醒来的打算。

     他沉入梦中,挑唇轻笑:“小师姐。

    ” 他又喊了一声,却始终远远站在那里,而非迈步靠近她。

     桌案边的少女微微歪了歪脑袋,貌似觉得奇怪,随即,她主动走向他。

     她像只歪着脑袋的猫,心生好奇,才踩着安静的步子,靠近端详、打量他。

     少女越走越近,距离越缩越短,他的黑瞳微动,反复扫过她身上每一厘、每一毫,似乎要把她的倒影深深刻在瞳孔中。

     师姐,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 她已经走到他身前,青年身侧攥紧的手一动,伸出去的手貌似想要抱她,却忽地停在半空,收了回去,不愿意碰她。

     少女注意到他的动作,又仰面看他,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  师弟的个子高出师姐太多。

     他长大了,可她没有。

     云谏垂眸,凝着近在咫尺的面颊,放轻了呼吸:“师姐,怎么了?” 他不想惊走这只好奇的猫,语气都温柔极了。

     同白日里一样,他还穿着那身黑衣,一点也不花哨,愈发衬得身姿挺拔,天生肩宽却腰窄,个子高,腿也长。

     比少时的姿态有过之而无不及,在没有师姐注视的时间里,彻底长开了。

     此时放轻了语气,白日里的沉默死寂消融,深潭恍惚化作春水,载着师姐的打量。

     少女不说话,忽地一动,突然推倒了他。

     青年剑尊就这样轻松地被她推倒,被她压在身下,束起的黑发散落在地。

     黑眸一动不动,始终定于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 他全然放纵的姿态,不阻止,不反抗。

     也不似少时会出言嘲讽,扫人意趣。

     似被时间铣去了锋锐,失去了那些刺人的棱角。

     小师弟的性格变化太大。

     栗音虽疑惑他的变化,却又忍不住,上下其手,好奇师弟如今长成了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 反正是做梦,她出手就想扒下青年一两件衣服,再寻机留下个到此一游的采补印。

     只是倏地,探出去的手被青年一把抓住。

     云谏看着她,浅笑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 又是这种梦。

     大抵是白日里,看见师姐的剑动了。

     剑一动,他的心也跟着动,忍不住去想师姐。

     “师姐,不行。

    ”他按下了她不安分的手,温声拒绝。

     剑修常年执剑,手指修长,指骨分明,因为经年练剑养出了层薄茧,不似玉润,别有气力。

     指腹稍显粗粝,不自禁摩挲着少女的手指。

     不过,他并没有那些旖旎的心思,只把师姐的手按在自己胸口,不让她乱动。

     转而又抱住她,一起坐起身,把脸深深埋到了少女颈侧,呢喃声轻颤:“师姐,陪我待一会儿吧。

    ” 沉稳的声线有了变化,好似掺入了细碎的砂石,碾得声线沙哑,又不住疼得打颤。

     白日里的剑尊形象裂开了一道缝隙,透出小师弟的声音。

     “师姐……你的本命剑动了,我竟然以为是你回来了…师姐,我现在,可是万人敬仰的剑尊…你什么时候来看我……” 他的脸轻轻蹭了蹭,温热的肌肤贴到一处,怀里的少女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 栗音心想,她是回来了,但只怕师弟不肯认。

     她不再是剑修弟子,也不是堂堂剑尊的师姐。

     她如今只是个小魔修,而且是修合欢道、采补术的那种、人人喊打的魔修。

     就比如现在,小魔修想要采补堂堂剑尊。

     她轻轻拍了拍青年的后背,聊作安慰,随即,正事要紧。

     她想要采补他,也想试探他如今的感情。

     云谏才说了两句话,很快察觉,怀里的师姐并不安分。

     她在解他的腰带。

     云谏又一次抓住少女的手:“师姐,怎么这么想脱我衣服。

    ” 他唇边一点浅淡的笑意,极其无奈。

     被他捉住了不老实的手,少女眼神清澈地回望,毫不心虚,忽地出声:“真的不可以吗?” 她的声音不大,如惊雷乍响,青年猛地愣住,震惊到失语,旋即又被她推倒。

     梦里的小师姐,为何—— 为什么这次如此鲜活? 少女再次压在他身上,手撑在他胸口,俯视着他:“你不喜欢师姐了吗?” 云谏神色恍惚,凝着她轻念了一声:“师姐——” 他紧紧攥住她的手指,盯着她,抿了抿唇,似乎是拒绝的前兆。

     可是下一秒,青年的眼睛终于舍得移开,垂下的眼睫一阵阵颤栗,愈显眼尾狭长,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抹红晕,似是害羞。

     “我…我自己来。

    ”他说。

     变相地回答了师姐的问题。

     青年松开她的手,开始解自己的衣服。

     他气血旺盛,穿得不算多,内外寥寥几件,先解开了腰带,复又一件件剥下。

     剑修执剑,手是最稳的,脱衣服的时候也稳。

     蒙尘的旧物主动,一件件剥开了身上的尘土,袒露出白如玉琢的胸膛,等待被她取走。

     师姐就趴在他身上,托腮看着,眼见他层层撇下蔽体的衣物。

     她很开心的模样,眉眼灵动,偶尔小腿一扬,支起来晃了晃,简直像活过来了一样。

     至此,云谏再也无法忽视,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腰,眼瞳颤颤而动,紧紧锁着她的面貌、死死凝着她的神情。

     少女被他猛然的动作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 “为什么,为什么——”他似乎发现了什么,亦或觉得不太对劲。

     偶尔做梦,他梦见师姐,梦里的师姐绝非眼前灵动。

     青年一下掌住了少女的腰,像抓到了一根引线,再度引燃了死寂的黑眸,熠熠生辉,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 “小师姐,你、你是不是、是不是真的回来了,我今天、我今天还看见你的本命剑动了。

    ” 白日里黑衣剑尊的形象彻底撕毁去了。

     小师弟从灰烬中爬出来,抓住眼前的人,不住发问。

     他的身体阵阵打颤,眼角红晕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