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一人镇守凡间

关灯
都不敢惊扰陆压道人的雅兴。

     老捕快端着那壶温好的竹叶青,脚步在楼梯上滞涩得厉害,每上一阶,木板的呻吟都像是敲在心口。

     二楼更是静得出奇,名角儿在楼下疲惫的唱曲,悲怆的调子都能隔着楼板传来。

     月光透过窗棂,清清冷冷的铺了一地。

     陆压道人就面窗坐着,佝偻的背影融在月色里,像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,一动不动,桌上空空如也,连个酒杯也无。

     “愣着干嘛?帮我酒。

    ” 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难以言喻的虚弱。

     老捕快连忙应了一声,捧着酒壶走近,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钻进鼻腔,似乎是尸臭。

     他心头猛地一抽,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 “难不成要让我自己来?” 陆压道人说着,缓缓伸出手臂,想要接过酒壶。

     借着朦胧的月光,老捕快看得真切,陆压道人伸出的手臂恰好袍袖褪下少许,露出的皮肤早已不见本色,密密麻麻布满纵横交错的裂口,深可见骨。

     没有鲜血流出,只有些暗沉发黑的痕迹,皮肉边缘翻卷着,正不可遏制地腐烂下去。

     “仙人……”老捕快喉咙发紧,言语卡在嗓子里。

     陆压道人像是没听见,也没强求酒,只自顾自的低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:“你们这儿的竹叶青,我怎样都喝不腻,清冽,回甘,可惜啊,胃口越来越差了。

    ” 一句话像是惊雷炸响在老捕快耳边。

     陆压道人之所以放任邪祟作乱,不是不愿,而是不能,恐怕对付鬼神所需的代价极大。

     老捕快不敢再看陆压道人,默默拿起桌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个空碗,将温热的酒液倒入其中。

     琥珀色的酒水在碗中轻轻荡漾,映着窗外的冷月。

     陆压道人这才缓缓抬头,接过酒碗。

     他没有立刻喝,只是低头看着碗中晃动的月影,浑浊的眼珠里,似乎也映着那一点微光。

     唱词不知何时已经到‘望家乡,去路遥’,曲调苍凉彻骨。

     陆压道人眉宇间流露几分惆怅,两千余年沧海桑田,凡间已经不是自己认为的凡间。

     “店小二还好吧?” “仙人,没…没事了,听说已经下床。

    ” 陆压道人极慢的抿了一小口酒水,喉结艰难滚动,“陪我喝一会儿吧,不出预料,他们怕是自以为摸清楚老夫的跟脚,很快就不得消停,顾不上喝酒咯。

    ” 老捕快沉默无言,倾听着陆压道人言语里的孤独。

     天色还未破晓,老捕快已有醉意,却注意到陆压道人放下酒碗,顿时酒意散掉大半。

     “仙人,鬼神有没有……” 老捕快哑然失语,窗外云层翻涌。

     一道道裂隙在空中张开,鬼神窥视着凡间。

     这一次,降临的不是试探,而是数以万计的邪祟! 邪祟形态各异,扭曲怪诞,发出刺耳的嘶鸣,争先恐后的从云端直扑而下,目标明确,借助邪祟消耗陆压道人的生机。

     沛白城瞬间陷入绝望。

     老捕快浑身冰凉,下意识看向窗边的陆压道人。

     老人不知何时站起身,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,眼眸里充斥着彻骨的杀意。

     “来!!!!” 一声暴喝,石破天惊! 陆压道人眉心的皮肉应声撕裂,没有鲜血流出,只有一道无比刺目的白光迸射!不对,并非寒芒,而是…洪流! 成千上万的斩仙飞刀从眉心识海涌出,刹那间,茶楼二层被无穷无尽的锋芒填满。

     老捕掩面后退,指缝间有温热的液体流出。

     那不是他的血。

     是陆压道人的。

     每柄斩仙飞刀的离体,都会活生生剜掉他一块血肉,剥离他一缕魂魄! 老人剧烈颤抖起来,袍服之下,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正承受着远超千刀万剐的痛苦! 砰!!! 茶楼屋顶轰然炸裂,木屑砖瓦四散飞溅! 白光冲天! 仿佛逆流的星河,带着决绝的杀意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,精准截杀向肆虐凡间的邪祟! 夜空被照得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 飞刀过处,邪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。

     ------------